麦家新作《人生海海》中国式罗生门或救赎

麦嘉的新书《生命之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让我恍惚地看到了《罗生门》叙事的影子。众所周知,《罗生门》不仅仅是一部文学作品。他的写作风格和表达方式关系到生活环境,尤其是个人的荣辱利益。人们会编造各种谎言来伪装自己,使真相模糊不清。在《生命之海》(Sea of Life)中,洗刷父亲“罪行”的爷爷,对拒绝原谅爷爷的上校忠心耿耿的父亲,忠诚但奸诈的老保安局长,狡猾的小瞎子,对生命感到遗憾的林阿姨,以及被怀疑从自己利益的角度观察并最终“理解”的“我”,也分别定位了一个曾经是国民党特工、军医、朝鲜战场以及多重身份组合的人,给他自己的头衔:上校或太监,反映了他心中不同的形象。

从作者的写作语调和自我描述可以清楚地看出,人们可以重新获得他们的自然善良甚至同情心,并与“上校”类型的人物及其附属信息——故乡达成和解。在这种和解背后,作家和他们的同类人内心是否有更深的不安?

焦虑就像监狱。我们,谁不能走出心灵的监狱,将永远徘徊在上帝为我们设置的场景,不会被释放。这不是上帝的安排,而是我们自己的安排。作者只是把这种生活场景设置得密集而尖锐,从而使我们生活中那些被时间冲淡的丑陋和高贵在被压缩的时间和空间中放大和澄清。从这个角度出发,作者用罗生门的形式带读者游览真正的罗生门:世界和地狱的边界。

如果说麦嘉小说中的“阴谋反对”、“风”和“解密”是对甲方、乙方甚至丙方的扼杀,而这种解释是一场智慧的心理战争,那么“生命之海”就向我们展示了召唤我们沉睡在内心的密码和暗号,或者用暗号隐藏在内心。上校身体上的字符串是解密的关键。任何关于生存和尊严的“流言蜚语”都会被“我”见证,并被绑架来唤醒。

“上校”的原型是一个捡粪的老人,他11岁时就住在作者的心里。这个男人缺席的证据是麦家族写作的动力。可以说这是对以男人和男人为代表的家乡的忏悔吗?我不知道。

然而,有一点可以解释,一个人的痛苦点燃了作者年轻的心,成为童年的创伤。如果童年是一个人生命和伊甸园的开始,很明显,这个失去了男性特征和与他相关的每一个不幸的人也导致作者以一种不幸的方式游荡在伊甸园之外。童年的“非小说”似乎是植入作者脑海的“黑暗之光”。上述学校、高级安全官员、爷爷、父亲、小盲人、林阿姨和其他人是描绘那些平凡的人的载体,这些人总是在我们周围,束缚在我们心中,不被文明所接受,但为了生存必须成为世俗化的阴影。

麦嘉说:“我想通过一个机会为我的反思举行一个仪式。”我想把“一个”改为“每个”,这也是事实。它显示了作者的实时反映。当这种反映以文字和小说的形式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可以感受到一种灵魂的自我救赎。这种自我救赎体现了一种精神寻根、思想敏感、情感细腻、行为连续性和连续性。即使在上帝面前,也有一种深度,一种个体在后伊甸园生活中对群体人性的反思。

这种反思更多的是《反阴谋》、《反风》、《解密》和《刀尖》中对立场景的产物,或者有其特定的局限性。直到《生命之海》(The Sea of Life)之前,这种反思一直延伸到非对立命运共同体的生存状态,揭示了人们不容易生存的根本原因:在人们死去之前,人们有生存的权利。

活着需要勇气。在“生命之海”中经常有一份“报纸说”。我觉得这句话就像佛经开头的话:“如果我闻到了它”,在近20个表象中,生活中的所有盲点,或者至少是“我”的盲点,让“我”死去,然后再出现。例如,“生活不是你所生活的,而是你所记得的。”小说中的这句话是他父亲的记忆和心理暗示之后看到的第一声“我”——在上校出事后,他的心里充满了鬼,他平生第一次为“我”不怕鬼而哭。作为一个读者,我想问,这种被记忆绑架的罪恶感需要永远成为一个人生命的十字架,压在一个人灵魂的墓地上吗?我儿子在我生命中第一次看到的眼泪是一种自我救赎还是自我惩罚?

生命之海以上校的话结束了一切,上校是小说中最聪明的角色:“一切都是生命。”为什么?因为“你的眼睛看不见我的过去”。

这种归罪可能是一种被动无助的与过去和解的方式,可能有一些自欺欺人和心理麻醉,但对世界更深刻的理解和认知是所有人不安的集合。上校也不例外,与小说中的其他人物并列构成了我们现实生活中不安的一部分原因。告诉我们生活不仅是我们自己的,也是别人的。荣格说:“在人类文明的最初阶段,圣人或救世主的形象原型隐藏在人类的无意识中。”这样,我们在平行的层面上也是别人过去的“真正的上帝”。不幸的是,这种对上帝的无意识思考充满了愚蠢、非理性和人类原始本能的非善良。那些为了拯救而存在的人曾经是我们反复犯下的罪,并且无限接近我们的原罪或人类的复制品,在挤压、屈服和挣扎之间寻求生命的最终解决方案和解释。

麦嘉说:“一个作家无法逃离他的童年和家乡。”对大多数人来说,家乡可能只是户籍上的一栏。对一些人来说,家乡可能既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受伤的地方。因此,对于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作家来说,“与家乡的和解”可能意味着更多的是一种自我救赎或以语言形式的解放。家乡不会因为我们失去而失去,而是因为我们的存在而存在。

“所有的创造都是对广义世界的批评,”基巴说。也许麦嘉的这部救赎之作也是对自我和世界的审视和警告,也让我们找到了文学和道德说教的临界点。文学能否与一种道德行为联系起来,取决于读者的价值取向,而不完全取决于作者的初衷。这也是这本书的生命。但作为一种存在,我们无疑经历了他人的另一种痛苦,过着另一种生活。在生活的过程中,当我们第二次打开这本书时,也许我们有些人会死去,有些人会重生。

中国教育新闻,第10版,2019年9月16日

500彩票